[转]出右拳、打左脸——谈谈怎么治疗打架这种病

CQJ-丝丝记忆

临近春节，街上的人多，我骑摩托车经过十字路口时，听见背后有人骂：“***！骑车不长眼睛啊？”回头一看，那人手指的正是我。
我马上停车过去问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那人气势汹汹：“***的！差点刮着我！”
我又问：“到底刮着没有？伤哪儿了咱们去医院。”
他还骂：“差一点儿！瞎是咋地？操……”
这回没等他骂完，我的右拳就飞上了他的左脸。他倒下、爬起来还骂，边骂边上前抓我，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拉，脚下一踢，他再次倒下。这回他不骂了、也不打了，哆哆嗦嗦去掏手机，嘴里嚷嚷着：“你等着！我打110，报警！”我说：“行！那你忙吧，我有事先走了。”刚给摩托车打着火，那人又过来抓我的车把，我横出一脚将他蹬开，扬尘而去。
回家后我还在想：这是第几次因为骂人打架了？记不住，反正每次气冲脑门都是为这个，都成了条件反射了。我知道打架不好，用打来制止骂也经常是无效的，有时还会火上浇油、引火烧身什么的，可是每当有人辱及我的母亲，还是忍不住拔拳相向，而且第一招都是出右拳、打左脸。有朋友说这是一种病，该去看看心理医生，但我所在的城市很小，除了一所收治疯子的神经病医院，根本没有心理诊所之类的机构。苦恼之余，又有朋友提供偏方：上网，创办诗歌论坛。据说对性情急躁爱发火的毛病很有疗效，我决定一试。
最初的论坛是免费的，很小但还算热闹，主要是一些分居各地的朋友在上面玩儿，慢慢的开始有外边的人加入进来。有一次，一个年轻的诗爱者荷尔蒙分泌过剩，在坛子上无故攻击一位朋友，我发帖劝解了几句，结果他把矛头指向了我，喷粪一样发了许多脏帖，比我经常教训的泼皮无赖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我当时就气得旧病复发，摩拳擦掌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可是环首四顾，却找不到要打击的那张脸，眼前只有冰冷的电脑屏幕木然地对着我，真正的对手正躲在长长的网线的另一端，我似乎听见了他那充满讥讽的笑。
电话里，朋友听到我激动和无奈，笑着说刚上网都这样，主要还是视野和胸襟不够开阔，建议我多出去转转，登录一些知名的诗歌网站，而且哪里人多就往哪儿钻。你别说，这个办法还真管用。当时恰逢两大诗歌派别在“某某论坛”展开论战，长长的帖子占满了整个页面，帖子后面都是些如雷贯耳的名字。我大喜过望，心想：如果不是网络提供的便利，咱一个小城平民哪能见到这么多成名的诗人？哪有这样近距离观摩学习的好机会？赶紧挨个帖子细细品读，不禁对诗人们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：只见这些声名显赫的人物精力充沛、妙语频出，充分发扬了汉语中生理名词丰富的优良传统，别说我遇到的无名小辈，就是市井里的无赖、街坊上的泼妇也不可同日而语。这种差距之巨大，用金庸在《鹿鼎记》中的比较颇为合适：外邦蛮夷粗鄙无文，那及我中华上国的骂辞多采多姿，变化无穷？至于他们对女性身体器官（特别是对方的母亲）的熟悉程度，更是让我惊叹不已，只恨自己才疏学浅、孤陋寡闻。
如此这般、一看再看，慢慢地我发现：最应该对诗人们表示敬意的、还不是他们深厚的骂功，而是他们过人的胸襟和度量：不管在论坛上怎样互相攻击谩骂，一旦在现实生活中相遇，照样会亲切地握手致意，没准私下里还是很好的朋友，只不过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增添彼此的声名而已。至于携手登上某些大刊物的目录时，他们更是排列得规规矩矩、整整齐齐，绝对没有要撕破脸皮、拳脚相加的迹象。相比之下，我听不得逆耳之言、动辄发火打人的毛病，实在是太过小家子了，也难怪三十多岁了还成名无望。
这样一想，心下不觉释然，脾气也慢慢好起来，每天只是在键盘上勤学苦练，再也不曾出手打过人，只是不知不觉添了别的毛病：经常面对屏幕面色灰白，肚子涨得好像怀胎数月的孕妇，只有趁着左右没人放几个响亮的臭屁，才觉得好过些。也不知是否有治疗这种疾病的良方？